阎维文:春晚最初很纯洁 如今形式守旧 艺术变名利场

编辑:小豹子/2018-10-15 16:55

  

  2012年央视春晚核心工作人员每天都会在这里讨论和确定晚会的众多内容与细节

  2012年春晚进入倒计时,围绕春晚的话题越来越多,先是陈佩斯、宋丹丹等一批大腕级明星拒上央视春晚,接着就会听到国人对春晚“恨铁不成钢”的此起彼伏的批评之声。春晚是如何从国人心目中的“唯一”渐行渐远?如今的春晚,更像是国人农历春节中一种未了的情愫,一个只需走完的程序化的仪式。

  作为13次登上春晚舞台的歌唱家阎维文,13个大年三十不能与家人相聚,春晚在他的心里,已经不是一个晚会那么简单了,充满着爱也隐约着痛。在本刊记者与阎维文的对话中,他为我们讲述了他鲜为人知的春晚故事,以及他对春晚更深切的感受与更深层的思考。

  怀念“纯洁”

  《时代人物》:其实现在有很多优秀的歌者,都有一个梦想就是上春晚,对于您来说已是春晚的常客,现在还依然有上春晚的愿望吗?

  阎维文:我不算常客吧!办了多少届了,我才上了13次,我也才一小半。我对春晚是一个什么态度呢?其实跟所有的演员大体上是一样的,每一个演员都渴望都希望自己能够在春晚推出自己好的作品。毕竟是中国最大的一个晚会,最受亿万观众关注的一台晚会,我是1988年第一次上春晚,之前一直是看别人上春晚,也有过着急,也有过焦虑,想着什么时候我也能上春晚唱首歌。现在,我觉得像我这种级别的演员,我上春晚真的是上的少的,我的另外一面就是这样想,我不希望在这样大的晚会上如果我的作品不是很理想还一定要唱,到后来我有很多次都是主动放弃了,我想既然观众这么观注,大家这么喜欢我,那我一定要拿自己最好的作品。我不能说凑数,我今年上了我明年一定要继续上。我既然要上那我一定自己就要感觉我的作品能够上春晚,能够给观众拿得出手,因为现在这个春晚比较复杂,经常或者是一个作品要几个人去唱,我觉得达不到那样的效果那我也会放弃,就是这样。

  《时凤凰彩票娱乐平台(5557713.com)代人物》:1988年是您第一次上春晚。

  阎维文:对。那个时候的舞台相对来说比较纯洁,没有任何的现在的这种东西。当时导演说,1987年他看了我在当时“星光杯”上的演出,他觉得这歌挺好的,这小伙子唱的挺好的,然后就去找我说这个歌上春晚,就这么简单。我那时也没有什么名,就可以完完整整的唱一首歌。

  形式守旧、不遵循艺术规律成为春晚绊脚石

  《时代人物》:那现在呢?

  阎维文:现在的晚会,没有点名气没有点什么就很难上,我觉得这样做很让人伤心。为什么说现在很多时候,观众对于春晚越来越不满意了,我个人理解不外乎几种原因。第一,它总的形式有一个问题,就是没有大的突破,一直是这样的模式下来。第二,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往往一首歌支离破碎,为了卡时间电视台给你剪辑的面目全非,我有时候对这个有些失望,有时候有点痛心。我觉得既然要做春晚,想要这个作品上的话,一定要给它一个充分表现的时间,他们是又想让你唱,又不想把这个时间都给你,然后这儿剪掉一句那儿剪掉一句卡着秒的减。我说艺术不是那样搞的,真是这样,就觉得艺术以外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你看到的东西不纯粹了,真的是这样。如果真的从作品出发是适合联唱的,那可以精心设计一个联唱,但现在不是,而是把这个人加一个不行又加一个人,这样做确实不行,它已经不符合艺术规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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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年央视春晚上,阎维文与张也合唱歌曲《幸福赞歌》。

  真正的艺术需要变但变要有底线

  《时代人物》:您现在是中国最顶尖的歌唱家了,现在上春晚前还会做很多准备吗?

  阎维文:一样。前年那首歌光服装我就换了三四套凤凰彩票网(fh643.com),我总希望在那么一个盛大喜庆的晚会上,我的服装跟我演唱的歌曲能够给观众带来一种新喜,一些变化。我不希望大家看到阎维文还是那样子,总希望别人能够从你的哪怕是一个小的服饰上的一个装饰或者是什么,能看到你在寻求变化,在一直往前走,包括我自己这几年的发型也有了变化。

  《时代人物》:在艺术上,您一直都在寻求变化吗?

  阎维文:实际上,我们天天都在追求一种变化,但这种变化不能让观众感觉到是特别明显的变化,这种变是在不知不觉当中。不能说我明天开始学唱流行歌曲了,在我的歌里就表现很足,那真的喜欢流行歌曲的观众就会说你不伦不类,喜欢你的人会说你怎么就去唱那个了,而最后你什么都不是了。但是可以一点一点的渐渐的学习,像流行音乐,它们那种演唱方式、他们那种情感,可以不知不觉的把它们揉到我的演唱里,但不能做彻底的改变。

  春晚小失误年都没过好

  《时代人物》:春晚毕竟是现场演出,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发生,现场演唱时有没有出过失误?

  阎维文:偶尔也会。前年春节晚会刚上来就错了,“奔跑着拥抱希望”,我唱了“拥抱着奔跑希望”,现场字幕跟字幕都对不上。春节晚会有一个特别大的问题,它让你现场唱,但它给你提供的东西又不够你现场唱,它要考虑播出效果,现场的音又不能放的很大,然后没有监听给你听,因为要让舞台上好看,但现场那么大,回声也很大,对我们来说天天唱,唱歌有什么好紧张的,但你不带耳麦的话,一唱全是你自己的声音听不到伴奏,那就容易脱节。流行歌曲是没有关系的,它完全是唱感觉,不是唱音色。我们唱歌不一样,我们唱歌首先你的音色要非常漂亮,那我们这个东西你是不能有任何瑕疵的。那年因为这个失误,年都过不好,影响了很长时间。

  《时代人物》:有这么严重?

  阎维文:那当然。这么大的晚会,你连歌词都没唱对,那心理就别扭,就不舒服。

  要对观众和自己负责

  《时代人物》:在观众的眼里,觉得您是春晚中不可或缺的一个顶梁柱。但2007年的时候,您与雷佳演唱的爱情歌曲《芦花》在临近春晚最后的时间被通知上不了,当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

  阎维文:很气愤,毕竟你做了那么一段努力,而且当时是他们要我唱的。可以讲,我们俩当时唱的非常好,雷佳是我们团年轻的演员,音色非常突出,演唱方法、技巧非常好,两个人唱很好,为什么我当时愿意两个人唱,因为它是个爱情题材的作品,它不牵强,两个人演绎出来的东西比一个人更丰富,从艺术作品的表现力上,从演唱上都是非常好。我也不知道当时导演怎么跟我说的,反正我当时很生气,当时是让我换个其他歌,我说不唱,我这个人很倔,我说我不唱了。

  还有一年也是本来我送了一首歌很好听,后来唱着唱着快到时,跟我讲说想加两个人进来,我说不可以,我说如果最开始说好了我们三个人唱,那我没什么意见,但是我一个人练了半天了,快要到正式演出的时候了,突然要加人,加的人都是我的朋友,但我不怕得罪朋友,我说那我不唱了,你可以让别人唱,所以我就退出了。

  我觉得这么大的一个晚会上,你要对得起观众要对得起自己。像《芦花》那首歌,非常好的一首歌,有时候我就想为什么这几年对上春晚的心气已经不足了,原来早些年提前半年就准备歌了,就想春节晚会送个什么样的歌,《母亲》我送过两次,但到目前为止《母亲》没有上过春晚。所以我有时候就想我们春晚的主题,我说母亲从小到大,从个人的情感对母亲或者放大了祖国是母亲,都是有深深的情感在里面,春节晚会不就是打感情牌吗?怎么这样的歌就不能上了呢?

  但是抓作品我一直没有放弃过,也不可能说今天在春节晚会上唱一首歌明天就怎么样了,那还是得靠你天天这么一点一点的坚持,只要是好的作品,我想它总会被流传、被传唱的。

  《时代人物》:春晚在您整个艺术生涯当中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阎维文:不得不承认它的的确确是受观众关注的一个大晚会,但也没有因为1988年第一次上春晚后第二天上街别人都认识我了,而且我所有唱的这些歌都不是在春节晚会上流传开的,都是后来一场一场的演出流传开的,所以我就想可能是我们驾驭不了这个大舞台吧。

  年轻演员应轻名利

  《时代人物》:现在的春晚跟以前的不一样,其实说白一点现在的春晚我觉得更多的就是一种名利场,您怎么看?

  阎维文:其实从事艺术这种东西本身来看就是一种名利场。谁也脱离不了这些,这个真的是事实,但是我觉的干任何事情还是得要有一个标准,不能本末倒置。

  很多人想上春晚,我觉得这个都可以理解,大家都想在自己的事业上有所发展。但我认为,作为从事艺术的人来讲,都要从自己的身上下功夫,少一点那种艺术之外的东西,尤其现在年轻的演员,我觉得应该把功夫放在自己所从事的事情上,这样会长久,不然的话你就上了春节晚会哪怕就让你唱个独唱,你也不会在这个舞台真正立足的,这个真的是要靠实力去说话的。当然如果这个人有实力,又有很好的人去包装再上春晚,那是最好的事情了,但是不可能都是这样的事情。所以我想不管是春节晚会或是电视歌手大奖赛,我见了好多歌手都给他们讲,因为我是跟他们一样的经历走过来的,我就说,虽然今天的社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人们的观念发生了很多变化,但是我想既然从事这个东西最终你还是要有这个本事,最终要把这个东西拿到台上让观众检验的,所以我想还是踏踏实实把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做好。